他们只是温柔而愚蠢罢了

【鬼白】胜负未分01

  • 跑错片场的鬼白

  • 有来自其他作品的人物

  • 《相见不如怀念》衍生物

  • 能接受的祝食用愉快~

 

01  白泽在地府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指尖温热而柔软的触感比丝绸更光滑,比软玉更温暖。刻意营造的暧昧光线恰好足够反射出绫罗华美的光泽和美人肩头的肤光致致,杯中颜色艳丽的酒液不知被谁碰翻,倾倒在了新雪一样的皮肤上,又沿着温柔的线条没入层层交叠的精美衣料下。耳边莺燕歌喉般婉转的呢喃絮语间或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轻笑,如同柔软的羽毛撩搔得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连同身子都酥了下来。

身后突然传来极为刺耳的尖叫声,生生惊破了一室的温柔旖旎,吓得他几乎连心脏都停跳。被坏了兴致,他怀着满腔怒火回头想看看罪魁祸首,没料到反而受到了更大的惊吓——灯光无法照亮的地方伫立着比阴影更深重的黑,黑色的袍袖间笼着盆正身不明、正歇斯底里尖叫着的猎奇植物,抱着它的家伙脸上缓缓咧出阴谋得逞的阴险笑容。

“卧槽!!”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枕边的闹钟“哐”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满室寂静,他只觉得脑内嗡嗡作响,眩晕猛烈地袭上头部,眼前的世界颠倒混乱。

光亮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隐约照见房间另一侧书桌上凌乱的纸张和地板上散落的外衣。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受到惊吓的愤怒表情,和醒来后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表情一混合,变成了非常扭曲的样子。于是他用力抹了把脸。刚想直起身子,但他马上就又不得不蜷缩起来。

“胃……胃好疼……”

在远离噩梦源头一百多年后的这一天,白泽依然受到了来自其施加的心理阴影的严重困扰。

 

 

白泽慢吞吞地起身,看看窗外永远称不上明朗的天色,又看看被凌虐无数次仍忠于职守的闹钟,还是放弃似的咕哝了声“算了”。

宿醉头疼,不想上班,迟到就迟到——这么想着他索性不着急了,洗漱完毕后又在衣橱跟前转来转去地挑衣服。

衣橱里一堆衣服挂得还算整齐,最靠边的是装饰着绿色滚条的白色汉装,他已经很久没穿过了。中间挂着各种衬衣外套和裤子,按着搭配被挂在了一起。当然这并不是他自己搭的……

“看脸还以为是个年轻帅哥,没想到竟然这么没品位……”刚来这里没多久的时候,白泽曾被自己搭讪的妹子如此嫌弃。惨痛打击之下他买了可以塞满整个衣橱的衣服,然而帮他置办新居的顶头上司同样整理苦手,只能向熟识的同事求援——在疾风暴雨的数落之后姑娘还是替两个男人收拾好了杂物间似的新居,甚至还细致地替白泽把那一柜子衣服搭配好了挂起来。

白泽取下其中一套,换好以后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才满意地点点头:“今天也很帅呐。”然后他回到卧室,从一大叠杂乱的纸张里翻找出一份文件夹,又捡起地上的白大褂随意抖了抖,披上就出门了。

门外的天光仍然黯淡着,青石板铺就的巷道两边的住宅和商铺都亮着红艳艳的灯笼,但其实时间已经不早了。白泽停在一处路边摊跟前,跟老板要了一袋包子。正等着找零,忽然从后面被猛地一撞,差点扑在热气腾腾的蒸笼上。

他还没说什么,就从下方传来一迭声元气十足的道歉,一黑一白两个小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但在白泽站稳了说出“没关系”之前,两个小孩儿已经逃命似的跑走了,远远还能听见慌慌张张的“要迟到啦!”“完蛋了啦!”之类的悲鸣声。

“……”老板和白泽一起目送两个炮仗一样的小鬼横冲直撞地消失在了人流中,看起来简直习以为常,“他们两个绝对已经迟到了。”

“祝他们好运咯。”白泽看看老板递过来的找零摇摇头,“啊,不用找了,再来一袋,全要肉的。”

老板按照白泽的要求装了袋包子,忽然反应过来:“这么说白大人你不也迟到了么?这么悠哉真的好吗!”

“嗯,迟到了。不过我是大人嘛,才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慌里慌张的。”说完他拎着两个纸袋朝老板笑笑权当告别,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刚刚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住的地方离工作的地方不算太远,所以他上班都直接步行过去。平时上班高峰期交通总是很拥挤的,但因为白泽今天起迟了,街道上的人流稀疏了许多。于是白泽顺便用这个时间吃掉了自己热乎乎的早餐。望着黯淡天色下远处高高矗立于城区中心灯火通明的宫殿群,白泽有些怀念自己曾经宿醉赖床、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

嘛,朝九晚五的生活其实真的不适合他,然而这么凑合着过一百年也混过去了不是吗。相对于那氤氲着草药苦涩香气的闲散时光,这忙忙碌碌的一百多年存在感强了不止一点。除了过分忙碌的工作大幅度地挤占了自己的玩乐时间,白泽对这里的生活很满意。不同于日本地狱的传统形式,这里很好地顺应甚至赶超了时代潮流,与他离开之前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新的生活环境能给人带来新鲜感,一百多年前那似乎永远慢悠悠的静谧时光已经恍如隔世。但也不是全部,白泽下意识地捂住依然隐隐作痛的胃部,他想起了早上那香艳梦境最后的惊悚画面——那个讨厌鬼的脸依旧清晰得令人发指。

“阴魂不散……”他有些颓败地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

 

目的地是秉承古制的壮丽恢宏的宫殿群。白泽沿着仿佛要走一辈子那么长的阶梯登上了高耸的城墙,他从这里俯视整个城区的万家灯火,高处的阴风吹得他一阵寒毛直竖。白泽转身踏进城楼上那个高悬“第五殿”牌匾的森严大殿。

灯火辉煌的大殿之上高高的桌案后坐着虬髯黑脸、身着大红官袍的粗犷男人,唯一符合他文员身份的是他鼻梁上架着的一副小眼镜。他看起来气得不轻,那一头一脸的毛发简直堪称怒发冲冠,咆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然而也只是咆哮而已。他乌纱帽两侧的帽翅抖得厉害,桌子拍得震天响,看起来马上就能抓起手边的物事摔出去。但每当他恶狠狠抓起一样东西,总是犹豫一小会儿,又轻轻放了回去。他身边的是白色西装衬衫和紧身黑色西裤的秘书小姐,即使只是办公人员标配的服装,那妖娆美好的曲线仍一览无遗。两人好像在交谈什么,不过毕竟隔得太远,白泽听不见那位掩唇轻笑的秘书小姐说了些什么。但光看男人一脸有火不敢发的表情,白泽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阎罗王大人,沙小姐,早安啊~”

“早安,白大人。”在阎罗王开口之前,秘书小姐先打了个招呼。不出意料,白泽看到虬髯男人脸上的表情略略扭曲了一下,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打量着秘书小姐完美无瑕的笑容,白泽暗暗感叹老大们的日子真没法儿过了,二把手们一个个都这么恐怖。

啊,没错,大家都是一样的。眼前这副画面太熟悉了,相似的记忆从白泽许久不曾回顾的过去跳了出来,微妙地与眼前的景象重合。高大粗犷的上司,相较之下身形纤细的二把手。被压迫的上司,压迫上司的二把手。

阎罗王会因为被白泽看到自己被属下威慑觉得尴尬,但是他不知道白泽从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异常亲切。而那位沙小姐,白泽直觉她是比日本地狱那位二把手更危险更深不可测的存在,但他拗不过自己的老毛病,还是凑了上去——

“沙小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呢。”谁叫美女比恶鬼的魅力高出太多呢!

“白大人说笑了……”

眼看自己就要被无视了,阎罗王重重一声咳嗽打断了相谈甚欢的两人。“白大人今天来干什么?”

“咦,不是一月一次的例会吗?虽然我迟到了,不好意思啊哈哈。”

“不用啊,”黑脸男人翻找着手边的文件夹,从一沓纸张里抽出一张看了看,“这不是假条都送过来了嘛,和钟馗的一起。”

“是吗?”白泽想起昨天夜里和自己喝得昏天黑地的顶头上司,暗自猜测他一定也和自己今早一样宿醉未醒,不禁笑笑,“钟大人真是贴心啊。”

“都是同事说这干什么!那家伙就是个糙男人嘛。你回来之前白龙替他跑来跑去地善后简直要累死啦!”阎罗王摆摆手,完全不见了之前的窘迫,大概是男人之间的对话让他觉得自己在秘书跟前找回了尊严,“之前厉鬼捉拿的大案子辛苦你们了,好好休息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句话,白泽微微吊起眼角,笑得狐狸一样:“这可是您说的哟?那我想要一个月的长假,到人间。”

黑脸男人的表情顿时像是便秘一样:“一个月……这也太长了吧!”

“您刚刚才说过让我‘好好’休息的吧?”白泽一脸无辜。

“是这样没错……”粗犷的男人急出了一头汗,“可一个月的话会落下很多工作啊。”

“没办法我要出趟远门嘛。”

“有什么要紧事吗?”

白泽略略想了一下,决定为自己的长假昧着良心撒点小谎:“没错,很重要的事。有非常想见的人。”为了使自己的话可信度更高,他还特意放轻了声音,努力做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阎罗王被白泽唬住了,他求助似的看向沙小姐。漂亮的秘书小姐却没站到他这边:“既然白大人有要紧事,阎大人就准了吧。大不了从我们第五殿借调一些人手给钟大人就是了。”说罢,沙小姐走向白泽,接过白泽递过来的申请书。

“谢啦!改天请你吃饭哟~”白泽小小声地向秘书道谢。

“小事一桩。”妖娆的美人回眸一笑,颠倒众生。

 

 

白泽离开第五殿之后,空荡荡的大殿里又只剩阎罗王和秘书小姐了。阎罗王不满地向自把自为的秘书抱怨:“你明明知道那案子刚结束,我们没能处理干净的残余势力有很大可能反扑,怎么这种时候放他离开?”

“虽然白大人很能干,但也不是缺了他就不行——您怎么这么倚重他呢?再怎么说,他也是第六殿的人呢。”沙小姐低头审视着白泽刚刚递交的申请书,头也不抬,“好了,没什么问题,您签个字就可以了。”

阎罗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要避重就轻,你不会不知道的,他可是——”

秘书小姐抬起头,幽幽浮在她脸侧的鬼火飘摇不定,映出她眼中森森的绿:“说什么呢阎大人?我只是个秘书而已,什么都不知道哦。”

“歹势。”

与此同时,巍峨城墙的墙根下蜷着一黑一白两只小小的丧家犬一样的身影。

“又被骂了……”通身黑色调的男孩儿垂头丧气,懊丧地抓乱自己本就没来得及打理的黑色短发,“虽然从没被夸过就是了。小白,小白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同样垂头丧气的女孩儿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脸深深埋着,只露出白色的短发和尖尖的长耳:“我没事,哥哥……就是很饿。”

这么一说黑发的男孩儿懊丧得更厉害了,几乎是用力在揪自己的头发:“对不起,要是我醒得早点就好了……嗯,什么味道?”

和男孩儿一样闻到香味的女孩儿抬起头来,只看见面前一个渗出诱人油渍的纸袋,不禁惊喜道:“肉包子!”

顺着纸袋向上看,是月牙儿一样弯起的细长眼睛:“嗯,肉包子哟~给。”

“白大人!”两个小孩子顿时精神了,小白一把抱住纸袋,迫不及待地拆开袋子:“哇,这么多,还是热的!谢谢白大人!”

两个孩子一人抓了只包子,大口啃了起来,男孩子百忙之中抽空问候了白泽:“白大人吃过了么?”

“嗯。”

“那怎么还剩这么多呢?”女孩子毕竟心细,她擦干净嘴,望向笑吟吟的白泽。

“胃不太舒服,肉包子又很油腻。”

“肯定是因为酒喝得太多啦!”男孩子已经狼吞虎咽完了两个包子,随随便便一抹嘴,“昨天晚上和钟大人喝到那么晚呢,所以今天才迟到的吧?”

“哈哈,说的是呢。”

“白大人的胃不好要少喝酒啦……糟糕的饮食习惯也要好好矫正。”

白泽温柔地摸摸女孩子的发顶:“小白明明还是个孩子呢,已经有贤惠妻子的模样了啊。”本来男孩儿气十足的小姑娘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羞赧,掩饰不能于是只能低下头用心对付手里的包子,小声嘀咕着“人家才不是小孩子”云云。

“不许对小白出手,就算是白大人也不可以!”男孩儿像是头被入侵领地的小狮子一样,狠狠瞪视着白泽仍留在女孩儿头顶的手。

“太过分了!在小黑眼里我究竟是怎样的大人啊?”

“哥哥!”

“本来就是啊,白大人只要见到漂亮女人就没魂了。”

没感觉到一点羞耻,白泽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就是喜欢和女孩子一起玩啊,对我来说女孩子和阳光、水分和空气一样重要!”

男孩子震惊于白泽的厚颜无耻,一时说不出话来,倒是小姑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疑惑地望向白泽:“白大人的手,是温暖的呢。”

白泽的思维有一瞬间的短路。

小姑娘指指自己尖尖的长耳:“这里跟我们(鬼)不一样,而且有体温,有心跳和呼吸。”

“呃……我是活的嘛。”

“这个我知道啦……那您为什么要在酆都城这种地方工作呢?”

白泽想了想,望望永远见不到太阳的天空,答道:“大概是……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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